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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の線 下には 注げ光 溢れる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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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A #01】天孫降臨時閃現的首道紅色雷光(上)

  「歡迎妳!」
  稍嫌昏暗的寬闊空間中,充滿著老舊機組件的油味,四處堆放著各種機具與零件。幾個人包圍著一名身穿墨綠色軍服、束起棕紅色頭髮的女性,面帶微笑拍手歡迎。發語的人是一個看來二十歲出頭的男子,他伸出手表示友好,不過女性遲疑了一會,手先擦了擦胸口,才與這位青年握手致意。
  「妳是我們這個基地的第一位陸上型GA,能來到巴楞蘇真是讓我們鬆了一口氣。對了,不妨自我介紹一下吧?」
  青年退至臉上滿是困惑表情的女性旁邊,把介紹給大家的機會讓給她自己。她低下頭,有些支支吾吾地說。
  「那個……各位好,我是潔斯坦。呃、就是,很高興來到巴楞蘇。沒什麼特別的專長跟興趣,然後……」
  人群中灰髮的少女使了個眼色給青年,青年不禁輕笑一聲,他接著說:「這樣就可以了,那換我們自我介紹吧。我是這個基地的負責人。」
  灰髮少女站出來,語調冷漠:「我是葛羅莉亞,算是他的副手。妳可以稱呼他為夏卿;我的職位則是銜章,目前暫時代理GA的管理工作。關於基地內有不了解的事情請來詢問我。」
  「好、好的。」
  然後是幾位基地內身負要職的人一籮筐的自我介紹跟工作心得。青年在旁側頭想了一下,向人群後面招手。一名身材嬌小、穿著近似於和服衣裝的白衣紅裙、紮起棕色頭髮的女孩從人群中畏頭畏尾地走出來。
  「她是我們這個基地雇用的第一名GA,鈴世,也是目前這個基地唯一的GA。其實她也是上週才到這邊就任的,兩位彼此認識一下吧?」
  鈴世有些緊張地開口說話:「潔斯坦小姐,妳好,我叫鈴世……」
  「啊,妳好。」
  鈴世深深地鞠躬後,就再也說不出話來,紅了臉頰。青年嘆了一口氣,抓抓後頸,「那葛羅莉亞,帶她去看看環境吧,說明一下平常的工作內容。」
  潔斯坦跟著葛羅莉亞走向側門之後人群散去,但鈴世卻還站在原地。
  「怎麼了?」青年指揮官收起剛剛的客套神情,認真地問著鈴世。
  「真的,很對不起,夏卿大人。」
  鈴世深深地低下頭,只看見嘴唇微微地開合。
  「就連自己打招呼都做不好,我真是……」
  「這沒有什麼,鈴世。只要慢慢練習就可以了,不管什麼事情。至少比上禮拜妳剛來的時候,緊張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還好了。
  「可是!」
  「鈴世,不要急。」
  青年報以一個微笑,他輕輕撫模鈴世的頭後,便出了側門離去。作業員開始躁動起來的機庫中,鈴世只是低著頭,看著地上的一滴油漬。
 
 
  雖然是在炎熱的夏期,但夜晚仍有涼意。
  露天花園的噴水池在深夜會停止運作,燈光歇息,水面平靜無波。鈴世一個人端正坐在水池邊,小心翼翼要抽出長布袋中的東西,只是手才剛伸進去,眼角就閃過一個人影。
  「請問是……?」
  「啊,妳好。我沒注意妳已經來了,有打擾到妳嗎?」
  暗影中的人一邊走來,一邊拿掉綁起馬尾的髮圈,棕紅色的頭髮盪散在肩上。
  「潔斯坦小姐!沒有沒有,妳請坐!」鈴世慌張地搖著手。潔斯坦露出爽朗的笑容。
  「一個人來散步嗎?」
  「……是的,在寢室裡的話有些喘不過氣,就來樓上……吹吹風……
  潔斯坦拉起袖子,閉著眼睛向後躺下,手伸進水中。
  「呼~這幾天腦袋好像塞了太多東西,有些累了。」
  她雙手在水中攪動一會,側過頭盯著水面上搖曳的半月。
  「我們兩人都是差不多時間來到這基地的,真的很巧呢。」
  鈴世低垂著眼睛,水潤的嘴唇卻閉合不語。潔斯坦眼角看著鈴世。
  「我覺得能來到這裡真的太好了,很多奇怪有趣的規則跟名稱,大家也都很親切。也不像一個軍隊,不要說制服,指揮官還是一個穿著連帽T恤的人呢!雖然葛羅莉亞小姐有點可怕就是了,哈哈。」
  潔斯坦苦笑起來。鈴世也跟著露出「我知道我知道!」般的笑容。兩人都看著月亮,靜默不語。
  「對了,我從剛剛就注意到,那個長長的是?」
  「啊,我剛才正要保養它。」
  鈴世左手慢慢褪去置在腿上的布袋,露出巨大的刀柄,隨後沉實的刀身接著探出。唰地一聲厚重的布袋隨即滑落,反射月光的亮白刀身閃爍出冷寒。
  「好、好長!這把刀應該跟妳差不多高吧!」潔斯坦驚呼。
  鈴世只是淺淺淡笑,坐正姿勢。她右手緊握刀柄靠近劍鍔的部分,左手翻開木質的小盒子,從中輕輕捻出一張白薄的絲紙,熟練地折成四分之一大小,稍稍甩動。再將兩指隔著折好的絲紙小心翼翼地捏在刀身上,緩慢謹慎,向手臂幾乎快搆不到的刀尖拭去。
  鈴世將絲紙放在一旁,從小盒子裡拿出用白色紙絹包成一球的小撢子,輕柔地拍打兩側的刀身。又從盒子裡捻一張新的紙,像剛剛那樣擦拭刀身。她專注凝視光亮的刀子,鬱色重重的稚嫩臉上映著反射起的月光,從旁一窺刀身能看見她低垂的眼眸。
  潔斯坦只是手撐著頭,看著束起在身後卻不隨身體晃動的棕色馬尾,一語不發。這一連串的動作寧靜平緩,潔斯坦覺得這幾天的忙碌勞累都藉此得到抒發。總有種令人著迷的魔力。
  鈴世擦拭完後長吁一聲,兩手立起比她自己高出許多的巨大太刀,讓鋒刃沐浴在月光中。
  「潔斯坦小姐,妳聽說了嗎?我的……事情……」
  鈴世突然開口,眼神卻仍專注在散發潔淨光輝的鋒刃上。
  「嗯。」潔斯坦只有如此應聲。
  「潔斯坦小姐,我……」
  「叫我潔斯坦就好了。」
  「咦?」
  鈴世詫異地轉過頭來。
  「我說加個『小姐』有點太多餘了啦。不用這麼正式啦,感覺怪怪的……以後隨便就好啦。」
  鈴世思忖了一下,小聲說著:「那……可以叫妳小潔嗎?」
  潔斯坦瞪大了眼睛,不過隨即輕笑:「可以呀!」
  鈴世露出喜悅神情,再次凝視著大太刀。
  「其實,我是第一次被雇用,之前從來沒有在哪裡任職過。」
  這次換鈴世瞪大了眼睛。潔斯坦有點自嘲地笑著。
  「呃,不曉得為什麼,雖然走過好幾個基地,也曾經幫忙其他基地做事過,但就是從來沒正式進入哪裡,有點浪人的感覺啦,哈哈。可能是我運氣實在很差,不管去哪裡都沒什麼人要我。」
  潔斯坦開懷地笑起來:「所以那個,連履歷都沒有,這裡的指揮官只是在下面的市街地看到,就立刻帶我到基地來雇用我,真的滿令人高興的。雖然也可能是人手真的不足到我這種厄運也擋不住的程度吧!真是奇妙的緣分。」
  鈴世右手仍持著刀,只是已放下至纖柔的細腿上。她輕將一個小瓶子裡的油滴在剪裁過、像試紙那樣長條狀的絲紙上,然後重複剛剛的動作,將油塗抹在刀身上。
  「不知道為什麼,」鈴世語調平緩,「當我醒來後,身旁就只有這把大太刀。我以為所有的『同伴』們都是與我相同的。可是後來才知道,其他人都是拿著小巧的小太刀或至多長一些的刀子。拿著大太刀的我遠不比她們快,不比她們迅捷靈敏,為什麼只有我是……」
  鈴世苦笑。
  「我大概是,最失敗的缺陷品。
  潔斯坦看著鈴世,顯露出嚴肅的神色。
  將油上好後,鈴世側彎拾起露出裏側滑面的厚重布袋,把巨大的刀尖向縫製在袋底的軟球刺去,然後綁起袋口。
  「這把刀,妳要什麼時候把它從袋子裡拿出來呢?」
  面對潔斯坦的問題,鈴世只是沉默看著手中的巨刃。
 
 
  啪地一聲,螺旋槳斷裂,其中一葉飛落插入枯涸的黃土裡。
 
  『……鈴世小姐……快……!』
 
  左翼噴出火花,隨後化成熾熱的一團烈焰。
 
  『……世小……快拔……!』
 
  機身失速墜下,機尾直向地面撞去。轟,火焰噴上高空。
 
  『……快戰……』
 
  『妳到底來這裡做甚麼!』
 
  咦?
 
  『歡迎妳!我們終於有一位堅強的戰力入駐了!真是太好了!』
 
  我……?
 
  『妳這個沒用的傢伙!』
 
  我……!
 
  『鈴世小姐!快攻擊啊!小心!』
 
  砰!
 
 
  鈴世猛然坐起,劇烈地喘息。鬢髮上的汗珠滴下純白的薄衣,打出一個黯沉的點。
  窗簾柔化了刺眼的晨光,像是撒粉般輕拍在鈴世色潤飽滿的大腿上。她深吸一口氣,下床更衣。
 
  今日早晨是例行性戰情會報的時間,但實際上也沒甚麼事情可以討論。相較起靠近大陸中核部的基地每天都需要進行實戰演練與戰果評估、每週至少要面對一次激烈的推進攻防,巴楞蘇這裡與原生種之間的戰鬥,也頂多是三天打打落單,十天打打小會戰的程度。平時也不會特地去攻擊領地之外的原生種地盤,至今還算相安無事。
  鈴世快步走進政務大樓,往來的人員雖然都帶著笑容對她點頭致意,但鈴世卻只是畏畏縮縮地低頭,趕忙搭承連接高地的手扶梯前往位處高地的軍機大樓。才一抬視線,就看見下半身只穿著一條小褲子的潔斯坦。
  潔斯坦注意到她,舉手打了招呼。
  「鈴世,妳今天起得晚了點嘛。」
  「潔、潔斯坦小姐。」
  潔斯坦應聲笑起:「不是『小潔』嗎?」
  鈴世有些困惑,臉頰的紅暈浮起。雖然說明明是自己擅自取的小名,卻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手扶梯搭上來便會直接來到軍機大樓的穿堂。穿堂之後的空間除了基地相關人員外就不能再進去了。只是兩人才剛看到站衛門口的角族姆民正在打哈欠,門楣上方就傳來聲音柔美但語調略顯緊張的廣播:「基地配置變更通知,即刻起進入第一級戰鬥配置,請護軍門相關人員至指定待命處集合聽從指示。再重複一次……」
  鈴世與潔斯坦聽到廣播後都露出緊張神色,小跑步起來。她們走過穿堂,從側門進入軍機大樓後方的機庫裡。雖然軍機大樓中有會議室,但對於大多執行簡單任務的巴楞蘇兵員來說,在機庫聽從指令快速出擊,似乎更加快意。
  葛羅莉亞早已經在那裡命令整備人員行動。她指著報表,指示一名綁著小辦子,穿著灰色工作服的女性:「剛剛說的部件先叫倉官室匯報價格給我,你們之後需要先拿目前手上有的部件去幫忙組裝『那東西』,到時候我會招募人手給妳。現在先……」
  她瞟到走過來的鈴世與潔斯坦,翻著報表仍側對著她們說:「去準備吧。剛剛1號哨站已經先傳信到這裡告訴我狀況了。只有幾隻小型的蠍系,除潔斯坦外只要帶著兩個人掩護就夠了。」
  她抬起頭正眼看著潔斯坦:「這是妳在這裡的第一仗,應該難不倒妳。為以防萬一,鈴世,妳跟著去吧。」
  被叫到自己的名字時,鈴世像是發寒般身體抽動了一下。她緊抓著胸口,面有難色地說:「好的。」
 
  兩個人的裝備被懸置在像是書梯的機械架上,只要爬上後面的梯子,直接套進裝備中,便可以輕易地著裝。潔斯坦提起幾有兩米長的巨砲,臉上滿溢著興奮之情。
  「小潔,妳……很開心嗎?」鈴世探問。
  「是啊,畢竟是第一次,我可以正式得到實績呀。」
  潔斯坦微微一笑,隨即快步走向機庫門口,鈴世緩緩地跟隨在後。
  「妳不害怕嗎?」
  鈴世突然停下,口氣掙扎。潔斯坦轉身回問:「害怕什麼?」
  「我……
 
  『嘶嘶嘶嘶嘶!!』『呃啊啊啊!!』
 
  鈴世忽退後數步,頻頻搖頭。她口中念著:「不行,小潔,我不能……我不敢過去,我……」
 
  『妳這個沒用的傢伙!』
 
  「嗚!」
  鈴世感覺一陣暈眩,摀著嘴巴,跪下乾嘔。
  「鈴世!」
  「妳先過去吧。」
  葛羅莉亞走近輕撫鈴世的背。
  「可是──」
  「交給我就好。」
  葛羅莉亞的話彷若不可動搖的命令。潔斯坦擔憂地注視著鈴世一眼。鈴世的眼中噙著淚水,滴落地上,與指縫間的油漬疊合。
 
 
  即便身處姆大陸,也不會錯過日晝變化、四季風華。午後太陽的光芒稍加昏黃,但尚未退去熱力,轉橙為紅。
  鈴世睜開眼睛,卻是好像前幾分鐘才看過一模一樣的景色,只有射入的陽光角度不同,現在則是照射著鈴世的胸口。
  「醒了嗎?」
  葛羅莉亞手上托著看來有百頁之多的計畫書,快速讀過,一張一張向後翻去。在鈴世還沒放上甚麼裝飾品的桌上,也有兩份同樣厚重的資料。
  鈴世坐起,「葛羅莉亞小姐,謝……」
  「妳應該知道妳耽誤我的時間了。」葛羅莉亞只是冷漠地說著,從未向鈴世看去。
  「對不起……」鈴世低聲道歉。
  門喀擦被推開,青年指揮官滿面笑意走進來。
  「妳也別這麼兇嘛。嘴巴上這樣說,還不是乖乖在這裡坐著。」
  葛羅莉亞斜眼看著青年,隨即起身收拾資料,一語不發地走出門外。只在要關門時吩咐兩句:「兵謀府四點有臨時研討會,記得出現。」
  「夏卿大人……」
  青年拉近椅子,正面對著鈴世。
  「身體有好點了嗎?」
  「已經好很多了。」
  「在妳剛被送回來房間的時候,潔斯坦已經結束任務了。真是驚人啊,根據報告,姆薩他們都沒有任何出手機會,僅憑她一人,不消十分鐘就結束戰鬥了,真是讓我這鄉巴佬開了眼界。看來我太低估GA們的力量了。」
  鈴世雙手緊緊抓住棉被,然後又放開,揉皺出兩團白色的球。
  「還會害怕嗎?」
  夏卿俯著身子詢問。但鈴世只是緊閉嘴唇,沒有開口。
  「上週的事情妳確實犯了很難挽回的錯誤,但那並不是妳一個人的責任。當初人力仲介公司送來通知,讓妳來到這基地時,我確實被興奮給沖昏頭了。甚至連最基本的事情,至少好好了解妳這件事情,都沒有做到。讓妳在戰場上犯了那種錯,我跟葛羅莉亞都有責任。」
  鈴世大叫:「不是!夏卿大人跟葛羅莉亞小姐甚麼事情也沒做錯!是我……!」
  「鈴世,我不知道妳究竟害怕什麼。但是,不管害怕什麼,一直都會有克服的機會。」
  「我……」
  夏卿露出和煦的微笑,輕輕拍了拍鈴世的頭。
  「達翰被送進醫院時,他拽著我怒罵:『你搞甚麼鬼啊送這種沒做覺悟的傢伙上戰場!回去教訓那個小妮子,叫她以後肛門縮緊一點!』。雖然這話說得很不好聽啦……」
  「我害達翰先生受了那麼重的傷,他沒有討厭我嗎?」
  鈴世尾音顫抖,像是極力要隱忍奪眶而出的淚水。
  「別看他嘴巴很壞,他才不是那種縮頭縮尾又斤斤計較的人。相反地,我想他一定很關心妳。他從來都沒說一句『討厭』不是嗎?妳就相信直腸子的他吧。」
  少女的臉龐滑下兩顆淚珠。
  「可是我,可是我……我還是做不到。我已經不知道我想做什麼了,我沒有資格……」
  「鈴世,希望妳可以記住一件事,我們會等妳。妳可能覺得妳是失敗的人,但不論妳害怕甚麼,或是想找尋甚麼,我們都會包容妳,等妳越過難關。這可是巴楞蘇人引以為傲的精神啊!」
  青年只是笑笑,便起身準備離去。只是愣了一下,又轉頭告訴鈴世:「達翰已經差不多可以離開緊急病房了,聽說一出來就抱怨東抱怨西,應該是滿活蹦亂跳的吧。」夏卿促笑一下,「明天去看看他吧。還有,剛剛把妳背回來的是葛羅莉亞。」
  「是葛羅莉亞小姐……?」
  「她可是難得會露出緊張的表情啊。雖然可能會被她唸,但還是去謝謝她吧。」
  鈴世默默地點頭,望著離開的人影。而後看向窗外景色,陷入綿長的沉思中。
 
 
  巴楞蘇的清晨一向寂靜無聲,尤其在一晚的夜雨過後。星拾河貫流上下盆地,只有其潺潺水音輕響,但聽來也是空虛朦朧。
  生長在巴楞蘇四處的天水草,白黃色細葉上的露水尚未滑落前,城鎮與雲霧共同被凍結了時間,絲毫沒有任何微渺的動靜。在濕冷的這時候,居民們都還安眠在溫暖的床上,不願早起——惟今天有些不同,幾個匆促的腳步聲沿著蜿蜒在城內的石梯,快速向基地的正門口奔來。
  鈴世已經盥洗完了。在基地側面的宿舍門前,只是靜靜地蜷縮在濕漉漉的木製長椅上。昨日她在床上躺了大半時間,黎明前就已經起床了。腦中有著千頭萬緒,卻始終無法找到指引自己前進的指標。
  在她走出門口時雨才停歇不久,原本鮮紅的短裙吸飽了椅子上的水,色澤變得深沉。但是遠處石梯傳來的陣陣騷動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怎麼辦!到處都沒有看到!」
  「只好請基地的人幫忙嗎?」
  鈴世走近,是幾個男人與一名婦人,還有兩名姆民女性的組合。
  「請問,發生了甚麼事嗎?」
  鈴世出於好奇,靠近幾個人身旁探問。
  「妳就是新來的GA嗎!?拜託妳幫我找找孩子,拜託妳、拜託妳!」
  茸族的女性流著眼淚,緊抱著鈴世的小腿苦苦哀求。她的面容憔悴疲憊,令人不捨。
  「好、好的,但是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其中一名男子說明:「萊迪她的小兒子,昨天傍晚的時候說要跟朋友出去玩,後來就沒回家了。唉,萊迪她昨天發燒,晚上的時候都在昏睡,凌晨起床的時候發現小兒子不見,急得到處把我們鄰居給叫醒。」
  「請問,有跟巡察隊報案嗎?」
  「嗯,巡察隊的人也在下面四處找,但還沒聽到什麼消息。」
  「都是我不注意,嗚嗚……」叫做萊迪的茸族婦人低聲啜泣,一旁的女性都搭著她的肩膀安慰她。
  鈴世憂心忡忡地看向下方的市街地,再望向盆地外面遠方的地平線。太陽已經升起,雖然搜索可能會比較容易,但總有種不太好的感覺。
  石梯的下面突然傳來一個男人呼叫的聲音。
  「喂!好像找到線索啦!」
  下方另一群人帶著一個大約七、八歲的小女孩急忙向這裡走來。
  「丹妮說她知道安德爾去哪。」
  萊迪輕輕捧著丹妮的小巧臉龐,急切地說:「是真的嗎丹妮?」
  「嗯!安德爾他說,他想坐那個很大的,裡面裝好多白白的小石頭的車子去外面。可是人家說大人說不可以跑出去,他就自己跑掉了。」
  乍聽之下還是不知道孩子的去向,旁邊的大人們都低著頭思忖。突然一個青年高聲叫道:「在我們這邊說到白白的小石頭不就只有那個嗎!」
  「是石鹽!也就是說,他坐著車子去鹽場那邊了嗎!」
  「鹽場可是在北口出去,緊鄰著森林地區啊!要是他不小心闖進去……」
  聽到這裡,萊迪差點沒暈過去,得有人攙扶著她。還不是相當熟知巴楞蘇環境的鈴世這下才理解到事情的嚴重性。人類與原生種各自有著地盤,而地盤之間的界線就是平時交火最激烈的戰區;北口不遠處的森林邊緣正是巴楞蘇周遭的戰區之一。連大人們都如此提心吊膽,深怕萬一,孩子一個人若迷失在未知的地方,心情又會是多麼恐懼呢?
  鈴世猛然回頭,大步跑向基地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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