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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の線 下には 注げ光 溢れる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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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地

  從巷子出去,彎過Y字路口就有兩間早餐店對佇。如果有機會吃到早餐的時候,多半都是選晨間廚房(偶爾會騎遠一點到丹丹);除了相對多樣的菜式,味道比較厚重、份量多之外,牛奶雞絲麵有著非比尋常的吸引力。但最近也覺得克里姆不錯,香烤雞腿或乾爽的佛卡夏在熾熱夏天予人清新感,所以這幾天都來這邊。

  我瞇起眼睛低頭走經巷口旁的瓦斯店,一輛嬰兒車緩推過來。孩子髮毛剛生齊,是未見過的新生,不過推車的老婦我卻認得。是衰老多了,但額頭的大觀音痣像是標籤般引我想起還奕奕時的親切佛弟子,那時也總有機會見著鄰近婦人間,如阿嬤她們的法會團。是她的奶奶。雖交情並不深,幼時看到了也會點頭招呼一句;以前那是在這矮窄的巷弄間取得有利聲勢的基本做法。

  我並未頷首,快步地,無聲走過奶奶身旁。最後停在眼角是她彎腰探看車內,她也沒注意到。

  克里姆的門口座位與木頭地板刻意弄得像居家花園,可是毫不減損晨陽熱力。想到對面的什麼漢堡蛋餅都比較油,就微微感到噁心。柏油路的反射光還是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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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天晚上騎著單車趕著要買炒泡麵,卻在老爸常去的那間洗衣店外頭撞見蘿蔔。

  真是很久沒見了,我一度狐疑地看著這個叫住我的男人,完全認不出來。當然他發福過頭的身材也是主因,以前那個囂張的個性派汽車科小開不見蹤影。

  他笑著問你現在要去哪,我卻緊張得支吾不清,交換現況情報時我還蠢蠢地問了兩次同樣的問題,「你欲去食飯喔」。始料未及的重逢或相遇一向都不是我能處理的狀況,尤其是正在去做什麼的路上,被妨礙了總令人困擾。

  啊不是在台北?他又問。我簡單回應,開錢較兇啊,然後藉故買吃的在先,寒暄幾句,讓他走了。我不能坦白我其實對老友們沒有眾人想像的那種情誼,那一直都不是屬於我的特質。記憶中的面孔怎麼轉變了,我不關心,四散而去的就放手不管,直到若有機緣再搭建那能同伴的樑屋。而我也早已沒臉直視依附在以前的我周圍,只行卑憐現在。晚風吹來都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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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為了找星象儀而不小心看到幾個不錯的科學玩具後,心中就燃起一股小小的童心MY BOOM。

  最吸引我的就是史特林引擎;這個即將邁入兩百年歷史的發動機也可以變成一個小而精巧無比的玩具放置掌心,看著他轉動轉動。但實在貴,難隨便把玩。雖然還是有很多如晴雨計、日晷之類的,卻還是目光轉向了基本而實用的地球儀。

  地球儀除了圖面的喜好,或地球儀支架有沒有裝模作樣,其他還有變色光、自轉、漂浮等夏趴機能、造型,尤其尺寸更是價格關鍵。無奈預算有限,只好訂了顆8吋的發光球來玩玩(10吋價格就三級跳了)。看到沒有很大塊的格陵蘭,心中還是有滿足感的。

  用小放大鏡掃視密密麻麻的國名地名,心神飛了,好似我早就看過那些風光了而愉快。或其實你用你龐大不能說喻的睛子看你立定在台灣那一個只標著三個城市卻想想念念的島,而那個分子大小的你又從巷弄越過電線越過樓房越過雲,回看了你身後的滿天又把你當作成分子的大宇宙中的燦爛。你不會懂得那個不可思議的空虛中都進行著多麼劇烈又多麼緩慢的大工程,你不能想像。小時候我覺得我可能會在鹿林那個小小的庫房中想像不能想像的,而可以想像的那些俗事我都丟在下頭。

  或我穿戴著Dr. Alan招牌漁夫帽跟卡其褲,在那大炎天下的蒙古刷著沙子,試圖找出底下的東西。無聊歸無聊,但也不是那些穩坐小研究室內的安逸,好像有點偉大,那些最前線的可都是我挖出來的。然後你就能靈光一閃,重組出他們還在林中的奔跑生動。那是很稚嫩的遠景,我都還記得那好幾本恐龍百科中最令我心驚的,是傷齒龍栩栩地替代了我們的位置而進化那個大眼的蜥蜴龍人。我怕到後來沒翻過書末,卻現在看來都比人親近。

  可能真正令人心蕩神馳的是一下穿上厚大重膨的雪裝,或搖身一個白色短褲還有多功能夾克,唯一都拿著小手札跟相機,闖入叢林,又闖入叢山,開著車駛都會暗巷,立在船尾遼望無邊海。怪異跟驚悚背後的好奇加進燃料箱,想知道,想知道種種解釋不能讓我信服的浪漫可能。所以我去得了南極挑戰白色巨大人那似亞當的,我也有耐心垂釣數年Nis底下的明星。在喜馬拉雅山脈遇到的大傢伙,我早就想跟他打一場了,還順便準備好了武器網子,要把戈壁那隻大蟲抓起。林總未知不無理由著迷,至死方休。

  放大鏡拿開,關起燈。我並不後悔走進現在的平路,卻懊惱我未能選擇的其它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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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鳥來受訓,結訓時我跟他走了一趟市街地。吃過了素食烤肉,兼當散步慢走回國中附近。

  我說國中校地太小,常借體育館來用。那邊那攤蔥肉餅賣了十幾年依然如故,油膩香味從沒變過。不過以前體育館周圍沒有圍這個鐵皮啊,變得很難翻。啊,那邊有間模型店,以前PS2的盜版片都在那裡買的,一次三片還打折,記得250。後來跟老闆娘熟,你走進去都還沒說話,她就會拿目錄出來給你挑,目錄沒的還可以訂。

  校牆變得很裝逼,上面雕了些什麼東西還文字的;我畢業後才新蓋好的第一棟他媽有夠氣派,給小矮子學弟妹用不會太浪費喔?走過打籃球的學弟們,赫然發現教室棟二樓跟辦公樓間還架了有棚的鐵梯,方便舒適。我指著老舊廁所跟鳥說,以前那裡是無法地帶,要不就學長在那邊抽菸打架,要不就學姊在那裡生小孩,可是都鐵柵欄封起來了。我繼續走。

  我還記得被大長今荼毒午休,然後就得下去跑中庭的事。或女生打排球輸了,掉著眼淚痛罵煽風點火阿榮的事。我午休偷看《神劍闖江湖解析指南書》,然後被導仔發現撕到破爛的事(那本書阿嬤黏起來,現在還在書櫃裡);後來我又被抓到一次,結果害阿梅的《鋼鍊》10被撕破,慌得我當天再去買一本補償(撕破那本也還在書箱裡)。

  有次阿德被17班狠女們嗆聲,不小心被導仔知道,導仔在狠女面前用拳頭揍破辦公室桌子玻璃警告,還好阿德沒有回應對方。所謂升學菁英組中,只有我安分守己沒用教室門當籃球框打球,所以沒被罰那次我也滿幸災樂禍的。而被導仔說就算林志玲送你(幹)也無三小路用的評語,還記憶猶新。

  我繼續走,以前總很多人走動的福利社一帶,卻看起來像擱置荒廢了,只剩植物園好像還有人照顧。鳥跟著我走過斑駁的教室,但他很驚訝這學校在那時也還有超過30個班級跟比他們國中強40倍的明星高中升學率。但他不知道我記不得最後都怎樣了。除了那背誦後再無用地的取酒獨傾之篇,只剩8小時試題耐力賽,我甚至忘了我怎麼跟大家道別的。及後全無聯絡。

  肥婆丟掉我國中畢業紀念冊而未問過我。氣憤時才曉了我落掉原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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